启动游戏前，习惯先搜“入坑攻略”；开新版本，第一反应是算奖励；氪了月卡，哪天没上线，第一反应只觉得“亏了”，而不是“想玩”。
这不是谁的故事，这是正在发生的偏移。
400天活跃，前320天是实打实在“玩”。跑图跑到凌晨，剧情反复看，版本更新前一天就开始期待。
然后某天，现实里忙到后半夜，没精力玩，又舍不得月卡。于是挂了个脚本，自动传送、自动领奖励、自动清体力、完事自动关机……
起初觉得美滋滋：睡觉的时候，资源在涨，什么也没耽误。大概一周后，再打开游戏，角色站在传送点旁，该领的领了，该清的清了，一切都被处理得妥妥当当。
像回到一个被家政阿姨打扫得太干净的房间——整洁，但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这。
任务列表里还躺着几十个没做的任务。肝？……脑子里自动跳出一道算式：一个小任务 1/8抽；一个长任务40分钟，产出 1/4抽；大保底 90抽……
性价比、投入产出比、时薪……
这些词被发明出来的时候，应该没想过有天会被拿来衡量一款游戏的乐趣。当“效率思维”渗透进游戏体验的那一刻，游戏就不再是游戏了——它变成了一个用数学计算的效率问题。而效率问题的最优解，往往不是“去做”，是“不做”。
后来，开始在无处落脚的尝试中流浪。
有时是投入和反馈对不上号，努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；有时是满心期待推开新世界，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，嚼不出半点滋味；还有的时候，明明已经觉得没意思了，但看着还没回本的账单，手指还是习惯性地点击“启动”——是的，坚持。
中途也回头找过那些曾经沉浸过的老游戏。下载，打开，十几分钟，关掉。
不是游戏变差了。是打开游戏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跑着别的东西。
以前在Minecraft里能对着一片空地发呆，然后突然决定挖一条横穿大陆的地铁。现在打开创造模式，只问一句：“造这个干嘛？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有个词叫“电子阳痿”，描述的是想玩却玩不动。但这不一样。玩得动，只是算得太清楚了。
清楚到每一份快乐都要先过一遍ROI审定；清楚到每一个操作都被拆解成了时间成本；清楚到——玩，变成了另一种工作评估。
而什么能通过这样的审定呢？几乎没有。
游戏提供的快乐从来就不是“高效”的，它本来就不该是。但效率思维不管这些，它从工作的领域溢出，漫进生活，漫进娱乐，漫进每一个本该不被计算的空间。
游戏变了吗？没有。只是脑子里多了一台一直运转的、关不掉的“性价比计算器”。
总有那么一天，会怀念那个不算投入产出比、不在乎“值不值”、打开游戏只是因为“想玩”的瞬间。
不，怀念已经开始了。
如果当初没有算过那第一次投入产出比，游戏会是什么样的？
如果在某个身疲力竭的深夜，顺手让那天的日常空着，而不是挂上脚本，后来的快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亏本买卖？
如果那台计算器从未启动，现在是不是还能对着一片虚拟的空地，毫无负担地发一下午的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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